9
年底时，我回了一趟北城。
公司年会办得很大。
我作为海城分部负责人回总部汇报，站在台上时，灯光很亮。
台下坐满了人。
我一眼就看见了陆衍。
他坐在第二排，西装笔挺，目光却直直落在我身上，一动不动。
那种眼神，我从前等了太久。
等他看我，等他肯承认我的重要，等他在所有人面前把我放在心上。
可现在，真的等到了。
我心里却已经没有波澜。
汇报结束，掌声响起。
我从台上下来时，很多同事围过来祝贺。
陆衍站在人群外，像是想上前，又像是不敢。
直到人散了，他才低声叫我。
“清禾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他看着我，眼底很深，像是压着太多话。
半晌，却只说出一句。
“你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这一声是，像是重重砸在他心上。
他喉咙动了动，声音发哑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唏嘘。
原来有一天，我也可以这样平静地站在他面前。
不委屈，不期待，也不再想从他嘴里讨一个答案。
陆衍低下头，像是终于认命一般。
“我后来才知道，那条你看了很久的围巾，你其实不是想要。”
“你只是想看我会不会记得。”
“还有你爸复查那天，你给我发消息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那条草稿，我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发。”
他抬起眼看我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清禾，我以前总以为，你不会走。”
“我以为我不说，你也会懂。”
“我以为我只要最后还站在你身边，你就会一直在。”
“可我忘了，你也是会疼的。”
“你不是不会失望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心里却只剩下一片平静。
“陆衍。”
“很多事情，不是知道错了，就还能回头。”
“有些伤害，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他眼底最后一点光，也慢慢暗了下去。
我没有再多说，转身要走。
身后，他忽然又开口。
“如果当初，我真的带你去领了证。”
“如果我早点承认，我舍不得你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把你的忍让，当成我挥霍的底气。”
“我们会不会”
我没回头。
只是很轻地打断他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
那一刻，空气安静得厉害。
我知道，陆衍大概会记住这一刻很久很久。
不是因为我说得有多狠。
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，他终于彻底明白。
他失去的，不是一个跟他闹脾气的女人。
是一个原本会陪他走很远很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