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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话慢慢的，很舒服。
女红课上，谢夫人教我们绣鸳鸯的羽毛。
她说鸳鸯不能绣得太瘦，太瘦便没福气。
我听见这句，手里的针一顿。
忍不住低头笑了。
午后休息时，谢停舟送来几幅画样。
他本不该进女眷歇息处，只站在月门外，由丫鬟传进来。
谢夫人见我看过去，笑道：
「那孩子画了好几晚，非说第一张最适合你。」
我耳朵热起来。
谢夫人轻轻拍了拍我的手。
「别怕，他不是笑你。」
我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借着去廊下洗手，绕到月门边。
谢停舟果然还在那里。
他站在竹影下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见我出来，他合上书。
「宋姑娘。」
我有些紧张，把手往袖中缩了缩。
「多谢你的花样。」
「有用吗？」
「有用。」
我想了想，又认真补充：
「第一张最好用，鸳鸯圆圆的，很像我能绣出来的样子。」
谢停舟眼里有了笑。
「那便好。」
我犹豫了一下，把自己绣了一半的绣棚拿出来。
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？」
他说可以。
可他没有直接从我手里拿。
而是让丫鬟取来一只小托盘，我把绣棚放上去，他才接过。
这细微动作让我心里一安。
谢停舟看得很认真。
没有笑。
也没有急着夸。
他指着鸳鸯尾巴一处道：
「这里换浅一点的线，会更软。」
又指着水波。
「线不必拉太紧，松一点，水才像在动。」
我听得一愣一愣。
他抬头看我。
「我说得快了？」
我点头，又赶紧摇头。
「是我记得慢。」
他便把绣棚递回来。
「我写下来。」
他真的取纸笔，把每一处要改的地方都写清楚。
字迹端正，一条一条列得很明白。
最后还画了一只小小的鸳鸯尾巴。
我看着那张纸，忽然觉得眼睛热。
「谢停舟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他抬眼。
我捏着那张纸，小声道：
「你真的不觉得我笨吗？」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「慢和笨不是一回事。」
「你只是需要别人等一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