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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静了一会儿。
祁望野看着我,像第一次听见我说不喜欢。
他从小就知道我慢。
知道我软。
也知道我喜欢他。
所以他很少想过,我会把他的玩笑当真,或是把那点难过说出口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「好了,是我那日不对。」
这道歉来得有些潦草。
像是他不想再同我争,随口把事情翻过去。
我却仍觉得心口闷。
若是从前,他说一句不对,我就会忙着给他找台阶。
今日我没有。
我只是低头重新穿针。
祁望野见我不接话,脸色更别扭。
「我都道歉了,你还想怎样?」
针尖扎进绸布。
我手停住。
半晌才抬头看他。
「我没有想怎样。」
「那你不理我?」
「我要绣完这只鸳鸯。」
他看着我手里的绣棚。
「谢停舟教你的?」
我点头。
祁望野的眼神一下子沉了。
「他倒热心。」
这话听着不舒服。
我皱了皱眉。
「谢公子好心送花样。」
「我又没说他不好。」
可他的语气分明不是这样。
我忽然想起春宴那日,他把我的荷包举高时,也是这种语气。
像我心里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大要紧。
别人认真对待,反倒成了多事。
祁望野站起来。
「行,你慢慢绣。」
他往门口走了几步,又回头道:
「桂花糕记得吃,凉了不好。」
我轻轻应了一声。
他走后,我打开食盒。
桂花糕还热着。
香气很好。
我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也很好吃。
可我忽然想,若谢停舟送糕,会不会提醒我不必少吃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我吓了一跳。
连忙喝了口茶。
可心里那点微妙的欢喜压不下去。
三日后,我去了谢府。
不是私下去的。
谢夫人办了一场小小的女红课,邀了京中几位姑娘去看新花样。
阿娘知道我想学鸳鸯,便替我递了帖子。
谢府比侯府清静许多。
庭中种了好些竹,廊下挂着各色绣样。
谢夫人是个很和气的人。
她见我来,先看了看我的手。
「这便是宋三姑娘?」
我福身行礼。
她笑着拉我坐下。
「停舟说你绣活用心,只是没人教你收线。」
我脸立刻红了。
「叫夫人见笑。」
谢夫人摆摆手。
「谁一生下来就会绣?用心才难得。」